诗人经过古迹,想起历史。写的不是风景,是感慨。怀古诗是中国诗词里的一个大门类。读懂了怀古诗,就读懂了中国人的历史观。
怀古诗的特点
怀古诗有三个显著特征。
临古迹或读史书而作。诗人站在赤壁、金陵、乌衣巷这些历史现场,或读到某段历史有感而发。空间上,是眼前废墟与往日繁华的对照;时间上,是今与昔的叠映。中国文学中,怀古与咏史常连用,但稍有区别。咏史可不出门,凭吊古人。怀古则需要在场,面对遗迹想历史。
核心是感慨。繁华易逝、英雄不在、朝代更迭,是怀古诗最常见的主题。怀古诗里没有“高兴”,大多是沉思、叹息、悲凉。
借古讽今的潜台词。诗人表面写古人古事,实际上在说现在。有的是批判现实,有的是替自己壮志未酬鸣不平。
怀古诗的三种情绪
怀古诗的情绪,约略可分三种。
感慨类——英雄已逝,江水东流
最纯粹的怀古,就是站在遗迹面前发思古之幽情。辛弃疾《永遇乐·京口北固亭怀古》,写京口(镇江)北固亭,想起孙权和刘裕两位英雄。辛弃疾年轻时亲率五十骑闯五万敌营擒叛将,南归后却被闲置。他写这首词时已65岁。不是对历史的旁观,是对自身命运的叹息。
苏轼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,47岁的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。站在江边想起周瑜。“遥想公瑾当年,小乔初嫁了,雄姿英发。羽扇纶巾,谈笑间,樯橹灰飞烟灭。”周瑜34岁在赤壁大胜曹操,自己47岁却落得戴罪闲居。他最后说“多情应笑我,早生华发。人生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。”江水是历史,也是时间。苏轼将个人不幸放在千古长河中冲淡,是不服,也是和解。
批判类——讽刺统治者腐败
借古讽今,把历史当作镜子骂当朝。杜牧《泊秦淮》,“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。”批评的不是歌女,是听歌的人。陈后主作《玉树后庭花》,被后世称为“亡国之音”。杜牧夜泊秦淮,当朝者还在醉生梦死。诗说“商女不知亡国恨”,不是商女不知,是他们想听。
刘禹锡《乌衣巷》,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王导、谢安,东晋两大豪族已化为尘土。单纯写兴衰,意在言外。杜牧的批判更直接:你们再这么荒唐下去,离亡国不远了。
自伤类——怀才不遇,借古人酒杯浇自己块垒
陈子昂《登幽州台歌》,“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。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。”陈子昂随军出征敢于直谏不为所用,反被降职。登上蓟北楼想起燕昭王为招揽人才筑黄金台。前代贤君已不在,后世贤君不知有无,天地悠悠,独我悲怆。不只是怀才不遇,把个体的这种焦虑放在宇宙尺度下放大。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孤独。李贺《金铜仙人辞汉歌》,假借金铜仙人被拆运的故事,写故国之思与身世之苦,是另一种自伤。
怀古诗里的自伤,往往比单纯牢骚更深。诗人不是抱怨“没人用我”,而是把个人的不幸放到历史长河里,和所有失意的古人站在一起。
常考古诗举例
杜牧《赤壁》,“折戟沉沙铁未销,自将磨洗认前朝。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。”从一支沉沙的断戟起笔,假设赤壁之战没有东风,胜负未可知,大乔小乔可能早被曹操掳去。诗人不说自己怀才不遇,只说“东风不与周郎便”,文人自嘲的曲折。
苏轼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,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”赤壁怀古是怀古诗的典范,也是苏轼黄州时期的精神突围。怀古人写周瑜的英雄际遇,照见自己老大无成的无奈。末句“人生如梦”是苏轼式的和解。
陈子昂《登幽州台歌》短短几句,道尽个体面对无限时空的苍凉。语言极简,但情感容量极大,是怀古诗中自伤类的最著名篇目。
考试判断法
标题有“怀古”“咏史”或古迹名称(赤壁、乌衣巷、幽州台)的,多半是怀古诗。情感类答案通常三类:对历史兴亡的感慨、借古讽今、壮志未酬。答题时要看清是哪一种,定向作答。
怀古诗写的是“曾经……现在……”。诗人站在现在,看过去,想将来。